首頁 > 廉政教育 >正文

秋天的收獲

來源:中國紀檢監察報   發布時間:2019-10-25 15:48:26    

   紅孩,中國散文學會常務副會長,《中國文化報》文學副刊主編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。已出版長篇小說《愛情脊背》、中短篇小說集《城市的海綿》、散文集《東渡東渡》《運河的槳聲》、散文理論集《紅孩談散文》《鐵凝散文賞析》、詩集《笛聲從蘆葦中吹來》等。

 

   由我的散文體小說《風吹麥浪》和《望長安》改編的散文電影《風吹吧麥浪》,9月10日在全國上映,講述了女主人公用繪畫藝術為家鄉脫貧的故事。聽說是散文電影,很多人都感到十分好奇,他們似乎在問,散文怎么會拍成電影,或者說,散文電影是什么路數?我從事文學創作已經30多年,這些年在努力嘗試散文的小說化和小說的散文化。我以為,魯迅、冰心、沈從文、孫犁、茹志鵑等作家在這方面都有很好的嘗試。

 

   王潔是我前年結識的文友。前年5月在陜西寶雞鳳縣采風時,她一路陪同我們,給我講了許多她的經歷,我最感興趣的是她對文學的那份執著。當她聽說我也曾在農村長大,最近根據我的一些經歷創作了短篇小說《風吹麥浪》和《望長安》后,她很快就被小說中的麥穗和菊子兩個農村女孩的命運所吸引,說這兩個女孩特別有典型性,要是被拍成電影,一定會很好看。我問她,你看過鐵凝的《哦,香雪》嗎?她說沒有。我又問她是哪一年出生的,她說是1981年。我一聽樂了,說,這就難怪了,你出生時鐵凝剛好發表《哦,香雪》。我告訴王潔,香雪是一個山村女孩,在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之初,她和小伙伴們每天都要到火車站等候火車的到來,雖然火車只停留幾分鐘,但那幾分鐘卻承載著一群山村女孩對城市對現代工業文明的呼喚……我的講解讓王潔明白了許多,她想到我小說中的人物,說,您在小說《風吹麥浪》和《望長安》中,有意把麥穗這個人物從農村寫進城里,最后又回到農村,是不是在做一種暗示呢?我說,中國改革開放是從農村開始的,如今,40多年過去,農村已然不是原來的農村,隨著城市化的進程,鄉村留給人們更多的是鄉愁。我寫這樣一組小說,并不是要人們一起回憶過去,而是要樹立起一種植根于我們這個民族的精神,即不管世界怎么變化,我們必須站立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,這個土地必須有根,這個根就是我們的民族精神。說得直白些,我試圖通過麥穗這個人物,在為我們的人民立傳。

 

   我和王潔在對話的過程中,公路兩側麥田里的麥子已經泛黃了。眼看就要到6月了,空氣中開始散發著麥香。我說,我真想到麥田里打幾個滾,小時候的記憶太深刻了。王潔說,您要是真想到麥田里體驗生活,等到了6月,我專門接您到關中來,我們這里有上萬畝的麥田,能讓您看到什么叫八百里秦川一望無邊!

 

   好個八百里秦川一望無邊,我期待著。

 

   從鳳縣回西安途中,王潔說她有個想法,《風吹麥浪》和《望長安》很適合改編成電影,她想做個嘗試。我說好啊,要做你就做第一個!你來做編劇!我想到現在有好多人都在搞實景劇、音樂劇,我說,我的小說大都很散文化,不妨你就做中國散文電影吧。“散文電影?”我的建議讓王潔感到很吃驚,看來她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概念。

 

   幾天后,王潔就找到西安電影制片廠的導演惠東,把和我商量拍散文電影的想法講給惠東聽。惠導聽罷,說拍散文電影,很有創意,他想進行大膽嘗試。那么,何謂散文電影?這個概念提出容易,要真正拍出來,被業界特別是被觀眾認可,那就需要時間了。我的想法是,整個電影要淡化情節,不靠矛盾沖突,要通過畫面、情緒、形象、思想來帶入,最終引起觀眾的共鳴。我們就是要通過小制作,來完成一次全新的藝術感受。以我多年的散文創作心得,我深知,大凡產生重要影響的散文,其題材不一定要多么宏大,往往越是凡人小事,越容易產生好的藝術效果,譬如朱自清的《背影》、許地山的《落花生》、賈平凹的《丑石》、鐵凝的《草戒指》等。

 

   有了這樣的想法,我和王潔、惠導便開始頻繁地同影視界的導演、制作人、出品單位、編劇、演員以及投資方、主管單位學習討論……

 

   時間過去半個月,關中平原的麥子熟了。王潔利用雙休日,專門跑回老家扶風,到麥田里去收割。她從小在奶奶身邊長大,年年都要和奶奶到麥田里撿麥穗,從17歲她考學離開扶風到大城市西安,一晃20余年了,她始終不曾忘記每年6月里關中平原麥浪一片金黃的豐收景象。王潔給我發來一組在麥田收割的照片,看著她彎腰、開鐮的架勢,還真像那么回事呢!

 

   在接下來的日子,影視團隊便馬不停蹄地運作這部《風吹吧麥浪》。西安戶縣是全國三大農民畫鄉之一,現在已經更名為鄠邑區。區委領導聽說我們在籌拍《風吹吧麥浪》,主動找到劇組說,你們和紅老師商量一下,能不能把小說中麥穗學習畫油畫改成畫農民畫,如果可以,我們鄠邑區愿意提供全方面支持。幾年前,我同畫家崔自默等人專程到鄠邑參觀,看著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農民畫,那時我就有一個情結,一定要寫一部關于農民畫的作品。現在,鄠邑區領導主動提出這個想法,我們當然求之不得,這不但了卻我的一個心愿,也為弘揚傳統文化做點貢獻。作為西安女婿,我感到很自豪。

 

   經過大半年的籌備,2018年5月9日,《風吹吧麥浪》在鄠邑區正式開拍。開拍前在西安市的省政府招待所舉辦了開機儀式,陜西的許多文友都前來捧場,在即興講話時我說:“作為一個寫作者,文字被改編成影視作品,肯定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,因為這里充滿著新鮮、好奇,以至是創新。我們生活在一個不斷變革、創新的時代,即使面對我們曾經的土地,土地上生長的麥浪、稻米,我們也會有全新的認識。如果說風吹麥浪是一種精神象征,我愿意把這種象征融入到我的血液里……”

 

   本來說好我要到拍攝現場探班的,由于各種原因終沒有去成。5月25日,借到西安出席西部散文論壇的機會,我電話聯系王潔,問攝制組還要拍幾天,王潔說,今天在鄠邑區的拍攝已經殺青了。我“啊”了一聲,說怎么這么快,麥子還沒完全熟透!王潔說,據氣象部門說,今年關中地區溫度比往年高,到了6月初會大雨不斷,所以麥子要提前收割。我多少有些失望。但令我沒想到的是,雖然沒有去鄠邑區,區領導還是很感謝我,他們特意選了一幅農民畫家的畫送給我,畫面就是風吹麥浪。

 

   如今,這幅“泛著麥香”的農民畫“風吹麥浪”就懸掛在我的書桌前。每當我寫作疲憊的時候,只要抬頭看一眼那畫,身上瞬間就會涌動無盡的力量,我深深懂得,這種力量是歷史的,也是未來的。我不禁想到,今年8月23日,在鄠邑區舉辦的《風吹吧麥浪》點映式上,劇組特意趕制了2000袋印有“風吹吧麥浪”字樣的面粉,這不就是寓意著秋天的收獲嗎?(紅孩)

 

福彩15选5一等奖多少钱